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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为邦本 · 水利万物 —— 中国古代农业水利古籍数字化平台(第1期)
《木棉谱》 · 正文 上一节 下一节
原文 简体 对照

古人稱紡紗者謂輪動絃轉,續於莩繀,皆成緊縷。按《通俗文》曰:織纖謂之繀,受緯曰莩。莩,蘆管也。今紡者將就經緯時,始從木鋌上,翻紡於蘆管以去其粗斷不勻之縷,從無所謂續於莩繀者。或昔無木鋌之制,故紗有紡成經緯者,有止賣紗者,夜以繼日,得斤許,卽可糊口。善紡者能四繀,三繀為常,兩繀為下。江西樂安人聞能五繀,往見四繀者,已將棉條併執食指中,不知五繀又用何法。

手車有兩耳,疊立矮木牀上,夾一大竹輪於中,其鋌有木承承之,然後以粗線環鋌末及輪,輪心有軸,穿耳端出。人以一手搖輪,一手曳棉條而成一縷,小兒女用以消夜,伴織而已。若郡城有紡鐵鋌者,紗極緊細,而償亦甚貴。

以棉紗成絍,古用撥車,持一繀周匝蟠竹方架上,日得無幾。繼用軠牀,制如交椅,其上豎列八繀,以掉枝牽引,分布成絍,便於前。今則取所謂如交椅者,令一人負之而趨,一人隨理其緒,往來數過,頃刻可就,名其所負者曰經車。

成絍後,次乃用漿,漿必須細白好麫,調法不可大熟,熟則令紗色黑,不可太生,生則令紗不緊。在糊盆浸過一夕,值曉露未晞,或天陰不雨時,植竹架於廣場,繂其兩端,以竹帚痛刷,候乾。於分絍處,間以交竹,捲如牛腰,然後上機,此種最貴,名刷紗。次則捲之成餅,列肆賣之,名布經團,燥者多斷,濕者多霉黦。又有以棉紗作絞,入漿水,不復帚刷,而成絍,名漿紗,最下。

吾邑以百里所產,常供數省之用,非種植獨饒,人力獨稠,抑亦地氣使然也。蓋北方風日高燥,棉繀斷續,不得成縷,縱能作布,亦稀疏不堪用。南人寓都下者,朝夕就露下紡,或遇日中陰雨亦紡,不則徙業矣。肅寧人穿地窖數尺,作屋其上,簷高於平地二尺許,穿櫺以透陽光。人居其中,借溼氣紡之,始能得南中什之一二。

《傅子》曰:舊機五十𦆛者五十䌰,六十𦆛者六十䌰。馬生者,天下之名巧也,患其遺日喪巧,乃易以十二䌰。今女紅惟用二䌰,又為簡要。按䌰俗呼踏腳,或一、或二、或三、或四,䌰之多寡,視布之花文為增減,不定二䌰也。凡布密而狹短者為小布,松江謂之扣布。疎而闊長者為稀布。產邑中,極細者為飛花布,卽丁孃子布。產邑之三林塘,文側理為斜文,文方勝者為整文,文稜起者為高麗,皆邑產,他處亦間有之。若染成,而以刀刮布,有芒如氆氌者,為刮絨,非女紅也。

明季從六世祖贈長史公精於陶猗之術,秦晉布商皆主於家,門下客常數十人,為之設肆收買,俟其將戒行李時,始估銀與布,捆載而去,其利甚厚,以故富甲一邑,至國初猶然。近商人乃自募會計之徒,出銀采擇,而邑之所利者,惟房屋租息而已。然都人士或有多自搜羅,至他處覓售者,謂之水客。或有零星購得而轉售於他人者,謂之袱頭小經紀。

染工有藍坊,染天青、淡青、月下白;紅坊,染大紅、露桃紅;漂坊,染黃糙為白;雜色坊,染黃、綠、黑、紫、古銅、水墨、血牙、駝絨、蝦青、佛面金等。其以灰粉滲膠礬塗作花樣,隨意染何色,而後刮去灰粉,則白章爛然,名刮印花。或以木版刻作花卉、人物、禽獸,以布蒙版而砑之,用五色刷,其砑處華采如繪,名刷印花。

有踹布坊,下置磨光石版為承,取五色布捲木軸上,上壓大石如凹字形者,重可千斤。一人足踏其兩端,往來施轉運之,則布質緊薄而有光。此西北風高燥之地,欲其勿著沙土,非邑人所貴也。

閩粵人於二三月載糖霜來賣,秋則不買布而止買花衣以歸,樓船千百皆裝布囊累累,蓋彼中自能紡織也。每晨至午,小東門外為市,鄉農負擔求售者肩相磨、袂相接焉。至被褥、衣袴所用棉絮,皆取黃晦不中經緯者,土人搗羊腸為弦彈之,價不甚貴。或有收裝過敗絮,補綴成片,以巨艇趕江淮間,買之貧民,藉以御寒,價愈賤矣。

木棉子性解毒,能治惡瘡、乳癰。榨為油,其渣可飼牛羊及糞田。油色紫而渾,以之注鐙則不明,以之和蔬則味酵,但其直頗賤,市肆間私買之,以為菜油、豆油之蘭亭贗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