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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为邦本 · 水利万物 —— 中国古代农业水利古籍数字化平台(第1期)
《木棉谱》 · 正文 上一节 下一节
原文 简体 对照

種棉者或共大麥下種,夏穫麥,秋則穫棉,謂之麥雜花。溝中𨻶地皆種豆,謂之豆溝。元扈先生曰:田溝側,勿種豆,疑慮傷災,利其微獲者,下農夫也。尺寸空餘,少俟即枝葉森布,補豆一簇,害苗十數,赤豆更甚。由此觀之,麥雜花亦不可種。

苗初生時,天有雨,則草生叢中,幾不可辨,是須以鋤頭細細去之,名曰脫花。貧者一家并力合作,則壯丁健婦相雜於道,至有女舉趾而男為之餉食者,每當酷熱之時,流汗沾衣,最為勤苦。大抵鋤棉,須七次以上,又須及夏至前多鋤乃佳。諺云:鋤花要趁黃梅信,鋤頭落地長三寸。

方制府觀承云:苗有壯傾,異於常莖者為雄,本不結實,然不可盡去,備其種,斯有助於結實者。

棉花漫種者,易種難鋤,穴種者反之。漫種者,下種宜密,鋤時簡別而痛芟之令疏。穴種者,穴四五核,鋤時簡別去留之,留不得過二苗。二者高五六寸,以塊亞其中而平分之,使根幹相去,面面生枝。簡別之法,老農云:一二次鋤去大葉者,此巨核少棉種也,三鋤後去小葉者,此秕不實種,而油浥病種也。右說亦出《農政全書》。

花熟時,人㩦一袋取之,曰捉花。捉花宜小兒,蓋花之高者不過二尺許,偉丈夫則傴僂矣。凡日色晴爽,捉花者旣往他處,而回顧已經采摘之花,又復開放,謂之前捉後白,如是者倍收。捉花旣已,其幹可用為薪,燒之勝於蘆葦,名花萁。萁未拔時,遊手輩竊其零星綴枝上者,以博一醉,相遇於野田草露間,為物主所呵而不讓,至有鬥毆成訟者,俗謂之捉落花。

《農政全書》曰:壯土吉貝賤而布貴,南方反是,吉貝則汎舟而粥諸南,布則汎舟而粥諸北。今邑之販戶皆自崇明、海門、兩沙來,土人惟碾去其子,賣於諸處,以性強緊,不中紡織也。邑產者另有行戶,晨挂一稱於門,俟買賣交集戶外乃為之,別其美惡而貿易焉。少者以籃盛之,多者以蒲包,一包如盤,兩包如合。數年中祇以亢旱,故間有自丹陽販至,謂佳於沙產,然江北絕無至者,豈時會之不同與。

花不曬不可碾,以有溼氣,則子粘不脫也。曬花之具,以葦箔張於衣桁上,薄薄攤之,翻騰數遍,至日暮方可取用。若遇陰雨,以竹格安火盆上烘透,俟冷再烘,始不還性。貧家或有趁炊飯罷,去鬴烘之者。然此二法,易令色不明潔。

攪車,今謂之軋車,以木為之,形如三足几,坐則高與胸齊。上有兩耳卓立,空耳之中,置木軸一,徑三寸,有柄,在車之左,以右手運,其機向外。復置鐵軸一,徑半寸,有輪,在車之右,以左足運,其機向內。皆用木楔籠緊,中留尺許地,取花塞兩軸之𨻶,而手足胥運,則子自內落,無子之花自外出,若雲靉靉然,名花衣。

按,軋車古制甚鉅而無足,止高二尺許,軸端俱作掉拐,{{*|卽柄也,曲而便于推挽。}}其末皆不透。兩人對坐,其旁一人喂花軸𨻶,其用力勞而所得不多,故易以四足車。厥工祇一人兼之,然其坐也,一足偏左而用力不專,所得又不能多,故易以三足車。車制之大小相似,惟四足者其輪如十字,三足者只一木段劌其中,隆其兩頭,以搖轉取勢耳。往見一說云:今之攪車,一人可當三人;句容式,一人可當四人,或卽三足、四足之分。又云:太倉式,兩人可當六者,不知何似。

彈花弓,剡木所為,長五尺許。上圓而銳,下方而闊,弦粗如五股線。置弓花衣中,以槌擊弦作響,則驚而騰起,散若雪,輕如煙,名熟花衣。於是約熟花衣作帶形,削細竹一莖為心,一手執其末,一手執木板,如緜矩者{{*|綿矩絕類方敦,蓋背有系可執,用張繭緜。}}𧠃之,一推一卻,花衣乃捲竹上,卽抽出此竹,其狀外員而中空,名條子。

《方言》曰:趙、魏間謂之歷鹿車,東齊海岱之間謂之道執,或謂之繀車,卽今紡車也。制比紡苧麻者差大,以木為之,有背有足,首置木鋌三,形銳而長,刻木為承,其末以皮絃襻連一輪上,復以橫木名踏條者,置輪之竅中,將兩足抑揚運之。取向所成之條子,粘於舊縷,隨手牽引如繅絲,皆繞鋌而積,是名棉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