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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为邦本 · 水利万物 —— 中国古代农业水利古籍数字化平台(第1期)
《天工开物》 · 正文 上一节 下一节
原文 简体 对照

凡皮油造燭,法起廣信郡。其法取潔淨桕子,囫圇入釜甑蒸,蒸後傾於臼內受春。其臼深約尺五寸。碓以石為身,不用鐵嘴;石取深山結而膩者,輕重斫成限四十斤,上嵌衡木之上而春之。其取膜上油盡脫骨而紛落,挖起,篩於盤內,再蒸,包裹入榨,皆同前法。皮油已落盡,其骨為黑子。用冷膩小石磨不懼火煆者(此磨亦從信郡深山覓取),以紅火矢圍壅煆熱,將黑子逐把灌入疾磨。磨破之時,風扇去其黑殼,則其內完全白仁,與梧桐子無異。將此碾、蒸、包裹,入榨,與前法同。榨出水油,清亮無比,貯小盞之中,獨根心草燃至天明,蓋諸清油所不及者。入食饌即不傷人,恐有忌者,寧不用耳。

其皮油造燭,截苦竹筒兩破,水中煮漲(不然則粘帶),小篾箍勒定,用鷹嘴鐵杓輓油灌入,即成一枝。插心於內,頃刻凍結,捋箍開筒而取之。或削棍為模,裁紙一方,捲於其上,而成紙筒,灌入亦成一燭。此燭任置風塵中,再經寒暑,不敝壞也。

殺青第十三

宋子曰:物象精華,乾坤微妙,古傳今而華達夷,使後起含生,目授而心識之,承載者以何物哉?君與民通,師將弟命,馮借咕咕口語,其與幾何?持寸符,握半捲,終事詮旨,風行而冰釋焉。覆載之間之借有楮先生也,聖頑咸嘉賴之矣。身為竹骨與木皮,殺其青而白乃見,萬捲百家,基從此起。其精在此,而其粗效於障風護物之間。事已開於上古,而使漢、晉時人擅名記者,何其陋哉!

紙料

凡紙質,用楮樹(一名轂樹)皮與桑穰、芙蓉模諸物者為皮紙,用竹麻者為竹紙。精者極其潔白,供書文、印文、柬啟用;粗者為火紙、包裹紙。所謂殺青,以斬竹得名;汗青以煮瀝得名;簡即己成紙名。乃煮竹成簡,後人遂疑削竹片以紀紀事,而又誤疑韋編為皮條穿竹紮也。奏火未經時,書籍繁甚,削竹能藏幾何?如西番用貝樹造成紙葉,中華又疑以貝葉書經典,不知樹葉離根即憔,與削竹同一可哂也。

造竹紙

凡造竹紙,事出南方,而閩省獨專其盛。當筍生之後,看視山窩深淺,其竹以將生枝葉者為上料。節界芒種,則登山砍伐,截斷五、七尺長,就於本山開塘一口,註水其中漂浸。恐塘水有涸時,則用竹梘通引,不斷瀑流註入。浸至百日之外,加功槌洗,洗去粗殼與青皮(是名殺青),其中竹穰形同苎麻樣。用上好石灰化汁塗漿,入楻桶下煮,火以八日八夜為率。

凡煮竹,下鍋用徑四尺者,鍋上泥與石灰捏弦,高闊如廣中煮鹽牢盆樣,中可裁水十餘石。上蓋楻桶,其圍丈五尺,其徑四尺餘。蓋定受煮,八日已足。歇火一日,揭楻取出竹麻,入清水漂塘之內洗淨。其塘底面、四維皆用木板合縫砌完,以妨泥汙(造粗紙者不須為此)。洗淨,用柴灰漿過,再入釜中,其上按平,平鋪稻草灰寸許。桶內水滾沸,即取出別桶之中,仍以灰汁淋下。倘水冷,燒滾再淋。如是十餘日,自然臭爛。取出入臼受舂(山國皆有水碓),舂至形同泥面,傾入槽內。

凡抄紙槽,上合方半,尺寸闊狹,槽視簾,簾視紙。竹麻已成,槽內清水浸浮其面三寸許,入紙藥水汁於其中(形同桃竹葉,方語無定名),則水幹自成潔白。凡抄紙簾,用刮磨絕細竹絲編成。展捲張開時,下有縱橫架匡。兩手持簾入水,蕩起竹麻,入於簾內。厚薄由人手法,輕蕩則薄,重蕩則厚。竹料浮簾之頃,水從四際淋下槽內,然後覆簾,落紙於板上,疊積千萬張。數滿,則上以板壓,俏繩入棍,如榨酒法,使水氣淨盡流幹。然後,以輕細銅鑷逐張揭起、焙乾。凡焙紙,先以土磚砌成夾巷,下以磚蓋巷地面,數塊以往,即空一磚。火薪從頭穴燒發,火氣從磚隙透巷,外磚盡熱。濕紙逐張貼上焙乾,揭起成帙。

近世闊幅者,名大四連,一時書文貴重。其廢紙,洗去朱墨污穢,浸爛,入槽再造,全省從前煮浸之力,依然成紙,耗亦不多。南方竹賤之國,不以為然。北方即寸條片角在地,隨手拾取再造,名曰還魂紙。竹與皮,精與粗,皆同之也。若火紙、糙紙,斬竹煮麻,灰漿水淋,皆同前法,唯脫簾之後,不用烘焙,壓水去濕,日曬成幹而已。